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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问

    顾棉担心顾枫把人打死，她挣扎着挪出车外，见顾枫当真是往死里打，便急忙从身后抱住他，“哥哥，别打了。”

    顾枫再往继父脸上踢，一面啐他，骂得很酷烈。

    mama也赶了下来，她被眼前的场景吓哭了，可是本应该安慰她的人此刻正躺在地上，不省人事。

    顾枫任由顾棉抱着他，将他徒劳地向后拖，他的身体仍不由自主向前，脚控制不住往那人身上踹。

    “哥哥，求你别打了！”

    可是顾枫像聋了一样，身体摁不下暂停键。

    mama跪在地上，哭得肝肠寸断，儿子在踢丈夫，口口声声替meimei和妈教训他，而丈夫的脸已经血rou模糊，不知是死是活。

    “顾枫！你别打了……”mama爬过去抱住顾枫的腿，“你打死了他不要紧，你要坐牢的……”

    顾枫听闻冷笑起来，语气似刀：“正当防卫，你紧张什么。怕我打死了他，你变成寡妇？”

    他乜斜着mama，继续冷笑：“成了寡妇，你也可以再找么。没了meimei做累赘，天南海北，你要找什么样的没有呵。”

    不怪顾枫愤怒，mama一直带着meimei生活，竟连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，他想想都后怕。

    亦或者说，她清楚却仍跟了他，那就再可恶不过。

    他希望是前者，可是不是又有什么意义。

    这些年，顾棉跟着她，都经历了什么？

    自从生活好起来，又与meimei重逢，顾枫决定带着顾棉向前看，修复破碎的家庭……才发现一切不过是痴心妄想。

    家是海市蜃楼，家是诞生不了奇迹的地方。

    mama抱着顾枫的腿流泪：“你恨我，我知道……你就只有这么一个meimei，你关心她……但是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，我怎么会不关心……我不是故意的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关心meimei？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顾枫不想再嘲讽了，他要质问：

    “你有陪meimei做过一次作业，带meimei逛过一次商场？爸爸他要忙着赚钱养家，而你每天忙着逛街约会，meimei从很小的时候就是我一个人的了……只有我爱她，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。为了她坐牢么？我高兴！为她死了又如何！你当初不是想把meimei打掉么，你说你已经有了男孩，没必要再生一个，我那时很小但是我听懂了，我爬到你的膝盖上抱着你的肚子求你……瞧，我记忆力很好的。”

    但是顾棉也哭得喘不过气了：“哥哥，你别说了！你怎么能这么说mama啊……”

    她蹲下去，扶抱几乎要昏倒的母亲。

    顾枫看着mama和meimei抱在一起痛哭，meimei小小的身体成为mama的依靠。顾枫掉下泪来。实在是，他不明白，做父母的不是应该毫无保留地爱孩子么，不分男孩女孩。但直到看到meimei紧张mama的样子，他才明白其实不是，孩子才是无条件爱父母的那个。

    楼下传出的动静惊扰了楼上的邻人，邻人向来对小区的八卦之事很警觉。

    看热闹的人逐渐多了，也有几位帮忙着急的，顾枫终于在几个人的努力下被拉开，有人报了警，叫了救护车。

    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凌晨十二点。纵然继父被打成重伤，警察还是断定顾枫确属正当防卫。

    mama在医院陪继父，等他伤好之后，牢狱之灾怕是无法避免了。

    顾棉带着顾枫走出警局，顾枫罕见的沉默，他看上去比顾棉还要破碎。